春节番外
春节番外
今日是人间的除夕。 三人来到灵珠的医庐,想过一个凡世的新年。 谢清商立于桌前,执笔蘸饱了清香的墨,正俯身在裁好的红纸上写春联。黑缎似的长发松松挽了个妇人髻,鬓边别着林峖然早上非要给她插的那支腊梅。今日她依着林峖然的意思,换了身淡粉色的常服。那丫头昨儿晚上就缠着她,说过年可不能像平日在宗门一样也穿一身素,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,直把她说得无奈点了头才罢休。此刻那淡粉的衣衫衬得她眉眼都柔和了几分,让她整个人褪去了宗门里那层清冷疏离的壳,看着倒像个普通人家温柔的妻。 “然儿过来看看,师傅写得好不好?” 她直起身,指尖点在朱红的春联纸面上。上联是“暖炉煨酒共守岁”,下联是“软帐拥香惜流年”,横批的“岁岁平安”四个字写得锋锐又温润,跟她的人一样。 林峖然今日也穿了件桃红的衣衫,衬得小脸粉扑扑的,站在那儿像枝头最俏的一朵桃花。低着头认真地看,手里还攥着刚从厨房偷摸出来的豆沙糕,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。咬了一口,豆沙馅糊了一嘴角。 看了片刻,林峖然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地道: “师傅的字如铁画银钩,落笔却有春风,贯来是写得极好的。”举着手里的糕点踮起脚往谢清商嘴边凑,“师傅尝尝,灵珠jiejie刚蒸的,甜得很。” 鼻尖不知何时沾了点面粉,自己却浑然不觉。 身后伸出一只手,拎着她的后领往怀里带了带。 “又偷吃东西。”灵珠的声音带着笑意,另一只手伸过来,用指腹蹭掉林峖然嘴角的豆沙,“刚蒸好的多烫,也不怕烫着舌头。” 她看了看指尖沾的那点豆沙,很自然地放进嘴里抿了抿,桃花眼弯起来:“嗯,确实甜。” 谢清商看着这一幕,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微妙的意味。她低头,就着林峖然递来的手,咬了半块豆沙糕含进嘴里。齿尖蹭过少女温热的指尖,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红豆的甜意在唇齿间漫开。 “甜。”她说。 目光落在林峖然鼻尖那点面粉上,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白。少女的鼻尖软乎乎的,蹭上去的触感让她拇指无意识地多摩挲了一下。 灵珠倚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笑得促狭。 谢清商瞥她一眼,将手里剩下的半块豆沙糕递过去给她,牵过林峖然的手往前厅走。宽大的手掌包着少女的小手,暖得发烫。 “走吧,我们去帮灵珠摆年夜饭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省得某人又说我们俩偷懒偷吃。” 灵珠看在眼里,笑得更甜了。她跟上二人的脚步,咬着豆沙糕,故意道:“也就甜过你去年煮的那锅糊饺子而已。也就白苏不嫌弃你笨手笨脚。” 说着揽过林峖然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桃花香清润又甜暖:“豆沙糕还在锅里焖着,白苏去帮jiejie把院子里的红灯笼挂上好不好?” 她说完转头冲谢清商挑了挑眉,示意她也去帮忙摆桌椅。 院子里的桃花树早被灵珠用灵力催开了满枝粉花。大红灯笼挂在枝桠间,暖融融的光映得满树桃花都染上一层橘红,风一吹,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面上,铺成一层薄薄的香软的毯。 厨房里炖着藕汤,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。灵珠系着围裙,端着整盘的腊味往桌上摆。新晒的腊肠被切得薄厚均匀,一旁的酱鸭泛着油亮的酱色,还配了碟下酒的花生米和凉拌藕片。 谢清商抱着林峖然坐在椅子上,替她剥橘子。手指修长白皙,动作不紧不慢,剥开橘皮,撕掉白色的橘络,将一瓣完整的橘rou喂进少女嘴里。 林峖然嘴里塞着橘子,鼓着腮帮子慢慢嚼,甜滋滋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整个人都软乎乎地窝在谢清商怀里。 灵珠摆完菜坐下来,给林峖然和谢清商各倒了一杯温热的桃花酿。酒杯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脆响。她端着杯子看向两人,桃花香裹着酒气漫开。 “来,敬我们家白苏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,“祝我们白苏新的一年顺顺当当,身体健健康康,天天都能吃到喜欢的甜点心。” 她说着歪头看向谢清商,眼底带了点促狭的笑:“也敬我们谢上仙,新的一年不要再把糖醋排骨做成炭烧排骨了。” 谢清商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眸子扫了灵珠一眼,却没有反驳。她只是又剥了瓣橘子,喂进林峖然嘴里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: “下次我让厨房的弟子做好送过来,不自己瞎做了,好不好?” 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软,像是在哄小孩。 林峖然憋着笑,嘴里含着橘子,含糊不清地“唔”了一声,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。她伸手接过灵珠递来的酒杯,却没喝,放到旁边,然后转过身—— 伸手勾住谢清商的脖子,把满是橘子香的唇凑了过去。 也不管灵珠在旁边看着,她结结实实地在谢清商唇上亲了一大口。 亲完,又转过去搂着灵珠的腰,在灵珠嘴角也啄了一下。 谢清商被她猝不及防亲了一口,冰蓝色的眸子瞬间漾开软意,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。 指尖下意识扣住少女的腰往怀里带了带,松香温柔地裹住她,抵着林峖然的额轻笑。 “小调皮鬼,就会馋师傅。” 说着低头,又轻轻啄了一下那柔软的唇,才舍得松开。 谢清商抬起酒杯,对着林峖然和灵珠晃了晃。红灯笼的暖光落在她眼底,显得格外温柔。 “我祝我们然儿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而认真,“岁岁都有我们在身边,年年都能像今天这样开心。” 说罢,仰头饮下一口桃花酿。清冽的酒气混着她身上的松香,醇得让人发醉。 灵珠被亲得周身的桃花香都软了几分。她揉了揉林峖然后颈的软rou,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,眉眼弯成了温润的月牙。 她低头,把酒杯递到林峖然唇边,哄着她:“白苏就尝一口?不烈的,甜的,喝了不会醉。” 林峖然乖乖抿了一口,却被那微醺的酒气呛得皱起鼻子。 灵珠笑出了声,抬手拍着她的背顺气,叫她慢些喝。 林峖然缓了缓,砸吧着嘴觉出味来,回甘的桃花香荡漾在舌尖,别有一番风味。 遂举杯碰了碰二人的酒杯, “我也没什么别的愿望,”她说,“就盼着我们三个,以后年年都在这桃花林里守岁,岁岁平安,永不分离。” 夜色渐深。 远处传来爆竹的闷响,紧接着,满城的烟花炸开。一朵一朵,在夜幕上绽成金的、红的、紫的流光,噼里啪啦的热闹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这座小小的医庐包裹在人间烟火的暖意里。 林峖然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护在怀里。 脸贴在谢清商温热的颈窝,能感受到那里脉搏的跳动,一下一下,安稳而有力。雪松的气息清冽好闻,混着淡淡的桃花酿的酒香,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 后背贴着灵珠软乎乎的胸膛,桃花香裹着她,暖融融的,像陷进了一团云朵里。 头顶是炸开的漫天烟花,一朵接一朵,照亮了三个人依偎的影子。 耳边是两个人温柔的心跳,一前一后,像这世间最安稳的节拍。 林峖然鼻尖微微发酸。 她想,她只想永远留在这一刻。 岁岁平安。 岁岁有你们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