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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吻

    

8.吻



    怀瑾抓来桌上的茶水,掐着怀清的下颌朝下灌去,屈辱和愤怒化作一股蛮力,怀清瞥见床边小几上的铜制烛台,猛地抓起,用尽全身力气朝怀瑾额侧砸去。

    “呃啊!”怀瑾痛呼一声,捂着头滚落一旁,指缝间瞬间涌出鲜血。

    怀清不敢耽搁,踉跄着跳下床,甚至来不及整理彻底散乱的衣裙,冲出了房门,一头扎进外面雨意磅礴的黑夜中,身后是怀瑾愤怒痛苦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怀清跑得毫无章法,冰冷的雨点开始砸落,打在脸上身上,却浇不灭体内的燥热和恐惧。

    那茶她挣扎途中咽下些许,竟让她身体深处泛起一股不正常的虚软和热意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本能驱使着她,跑向那夜的小佛堂。

    当她终于看到那扇门时,几乎是用身体撞开的,佛堂内,一点如豆烛火,映着蒲团上熟悉的挺直背影。

    元忌闻声回首,立在门旁的身影如那夜一般的单薄,只是今夜的她更加恐慌,他怔愣一瞬,站起身,“怀清小姐?”

    下一秒,带着夜雨寒气和凌乱衣裙的身影,如同受惊归巢的雏鸟,又像扑火的飞蛾,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猝然的冲力让他不得不后退半步才稳住,而怀清已经颤抖着,用力攥住了他的僧袍前襟,将满是雨水和冷汗的脸埋在他胸前,气息破碎。

    “灯……”她呼吸急促,目光瞥向门外院内晃动的火光。

    “怀清——”

    怀瑾呼喊由远及近,元忌瞬间明了,身体先做出了反应,长臂一伸,指尖拂过,精准地捻灭了佛前唯一那盏烛火。

    光明骤熄,黑暗与寂静如同实质般降临,只有窗外渐密的雨声,和门外由远及近,伴随着怀瑾含糊呼唤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怀清快速拉着他跑到巨大的佛像底座后的阴影里,借着垂落的帷幔和柱子隐匿身形,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角落不可避免地紧紧相贴。

    “怀清……”

    怀清当即紧紧捂住元忌的嘴,空间逼仄,两人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合。

    元忌后背抵着冰冷坚硬的石柱,怀清则几乎完全嵌在他身前,她的身体仍在剧烈颤抖,湿冷的衣裙紧贴着他,透过单薄僧袍,传递来一阵阵寒意,以及寒意之下,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、源自她身体深处的异常热度。

    怀瑾追到佛堂门口,火光映入门内,只照见空荡的蒲团和静谧的佛像,他低声咒骂几声,头痛和雨势让他无法久留,脚步声最终不甘地远去,消失在雨声中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,元忌才轻轻拉下怀清冰凉颤抖的手,低声道,“人已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扶她站好,拉开距离,怀清却仿佛脱力般,不仅没起,反而更软地偎在他怀中,发出一声模糊难受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冷……又好热……”

    她无意识地蹭着他微凉的僧袍布料,被扯开的衣襟在黑暗的摩擦中散开更多,莹润的肩头和一抹肚兜的细带滑落,在偶尔划过窗棂的闪电微光中,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元忌呼吸一滞,立刻别开视线,伸手想为她拉拢衣物,却不慎碰触到她颈侧的皮肤。

    guntang,细腻,带着细密的战栗,如同被火舌燎到,指尖猛地蜷缩回来。

    “怀清小姐?”他试图唤回她的神智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急,他想探她额温,又觉不妥,手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怀清却循着那一点微凉的、属于他的气息,迷迷糊糊地抓住他悬着的那只手,不由分说地贴在自己guntang的脸颊上,她的掌心也烫得吓人,带着潮腻的汗意,“好难受……好热……”

    怀清语无伦次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时而发冷般往他怀里缩,时而又因体内的燥热而难耐地扭动。

    这绝非寻常惊吓或受寒,元忌闭上眼,强迫自己凝神,摸索着找到自己带来的冷水布囊,凑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怀清却摇头躲避,唇瓣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内侧,那一点柔软guntang的触感,让他手臂的肌rou骤然绷紧。

    水囊倾覆,冰凉的液体洒出些许,落在她敞开的衣襟和锁骨上,她浑身一颤,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呜咽,非但没有清醒,反而被那一点凉意刺激,更加焦躁地往他怀里钻。

    未得到安抚的身体急躁地扭动着,怀清忽然含糊地哭求,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,额头竟试图向身后冰冷的佛像石基撞去。

    “不可!”

    元忌一把将她牢牢箍住,拉回怀中,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相贴,她guntang的眼泪混着雨水蹭湿了他的衣襟,破碎的呜咽和痛苦的喘息就响在他耳畔。

    佛堂外雷声隆隆,雨瀑如倾,佛堂内,黑暗浓稠,只有怀中这具颤抖guntang的皮肤触感是清晰的。

    戒律如山,压顶而来。慈悲如海,却在此时不知彼岸在何方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冷汗瞬间湿透内衫,诵经声自唇间逸出。

    僧袍与湿衣紧紧相贴,怀清仿佛找到了缓解痛苦的途径,遵循着本能,双手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胡乱抓挠,最终,钻入他紧紧合拢的僧袍前襟,抓住了他一只紧握成拳的手。

    她牵引着那只僵硬如铁的手,一点点,移向自己衣襟大敞的、guntang的胸口。

    元忌浑身剧震,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,他固执地重复念着那些经文,却发现自己熟记于心的戒律清规无法救他分毫,怀中这具颤抖guntang,痛苦啜泣的身体,成了将他钉在炼狱火刑柱上的刑具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牵引着他,带着一种懵懂的执着,揪着抚摸着他,最终,那紧握的拳,微微痉挛着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接着,是第二根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冰凉,带着常年劳作和握笔的薄茧,颤抖着,被动地,触碰到了一片滑腻如脂、却烫得惊人的肌肤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怀清发出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是解脱的呜咽,身体猛地一颤,更紧地贴向他。

    元忌猛地仰起头,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柱上,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他死死闭着眼,浓密的长睫在黑暗中剧烈颤抖,如同濒死的蝶翼,额角、颈侧,青筋根根浮现,突突跳动,汗水大颗滚落。

    另一只空着的手近乎自虐般地死死捻着颈间的菩提子,颗颗菩提仿佛要嵌入掌心血rou,断断续续的的经文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。

    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、灭顶般的战栗与恐慌。

    视觉被紧闭的眼睑彻底隔绝,然而触觉与听觉却被放大到残忍的敏锐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的每一分滑腻、战栗、温热,都清晰无比,耳中是她压抑不住的、细碎而痛苦的呻吟,混合着窗外滂沱的雨声,还有自己狂乱如擂鼓的心跳与破碎的经文。

    偶尔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,瞬间的光明透过窗棂,照亮佛堂一隅,在那极短的、刺目的光华中,他紧闭的眼睑内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他仿佛看见佛像眼眸低垂,正静静注视着这阴影角落里,最悖逆、最不堪的亵渎。

    而下一刻,更炽热的柔软堵截了他所有支离破碎的诵经声。

    视觉彻底消失,他僵在那里,仿佛化为一块被烈火焚烧过又被雨水浸泡的石头。

    雨,下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