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 - 经典小说 - 无岸(出轨,狗血)在线阅读 - 我想成为你的依赖

我想成为你的依赖

    

我想成为你的依赖



    “孟阿姨好。”姜山来沈屿白家玩,很少能见到孟江燕。实在是太忙碌了,但每次孟江燕在家都会给两个小孩营造出很好的环境。对于姜山来说,孟女士就是除了mama之外最亲切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白在楼上,你上去找他吧,”她接着电话走向姜山,然后弯下腰,“顺便麻烦一下我们小姜,跟他说一声,我今晚估计不能回家了。”姜山向来是热心肠的好孩子,这么一点小忙,还是孟阿姨的请求,必须尽职尽责,“好。”

    孟江燕最后嘱咐了句有需求指使小白就好了,便匆匆地出了门。

    姜山刚进到房间的时候没看到沈屿白,绕了一下,才在露台的沙发看到人,“你怎么在这?”姜山直接坐在他旁边,遮阳伞被他收了起来,现在露台暖洋洋的正好适合休息。沈屿白手里拿着本书,看着姜山火急火燎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作业:“孟阿姨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她今晚不回来。”话还没说完,就已经被沈屿白揭晓了,“接了个电话就突然出门。”姜山把作业摊在桌上,心里嘀咕:“我还没问呢。”但大难临头,后天就要交了;现在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,姜山在脑里过了一遍台词,心一横就扯着假笑向着沈屿白伸出手:“累不累啊,我帮你按摩按摩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有按摩浴缸,”司马昭之心,沈屿白把书撂下,看着姜山的作业:“你别说一页没写就来找我。”姜山这下可是被戳到痛点,姜山成绩好,就是不大乐意写作业,特别还是他觉得浪费大好青春的暑假作业。

    小学生为什么也要有暑假作业?

    虽然上次确实是有求于人并且一笔没动,但这次,好歹也是写了十几页,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可寄人篱下,不得不装:“这次写了;沈屿白同学,老师教我们要互帮互助,”他把作业推到沈屿白眼下,趁人不备还塞了只铅笔,“你这个学长不应该做出表率吗?”

    毫无反应,姜山暗叹还好还有杀手锏,他神神秘秘地掏出本书:“我今天可是得了好东西,”装模作样地晃两下,“这可是班上女生给我的好东西,我一页都没看,就等着跟你一起。够不够意思?”

    沈屿白就是他mama说的那种人——刀子嘴豆腐心,他连听都没听完,就已经开始写了。偏偏写一会还要来一句:“我就写选择题。”探过头去,数学大题都写得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接着装。

    姜山闲着没事,只好慢吞吞地捡起被丢在一边的语文作业,开始写。其实他的文科挺好的,理科倒是显得有些一般——不过拿第一凑合。写了不过三分钟就开始sao扰:“哎,你今晚去我们家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一来二去都成习惯了,基本上一方大人不在家,就会自动地去对方家吃饭,但这么几年来,沈屿白还是没学会自觉。去的次数比姜山找借口过来蹭饭的次数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“还是算了吧,”果然,姜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,但沈屿白一旦做出决定,基本很难更改,”行吧行吧,我本来还想说今晚有新菜,家里请了个新厨师,我妈说是刚从意大利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可惜两家的菜品一贯做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,理论上在哪里吃都一样,“下次再说吧。”他把姜山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太好了,姜山早就把语文作业抛下,还是明天再继续赶吧。看着满当当的数学,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太感动了。”他非常珍重地拿出书和沈屿白分享:“我跟你讲,这东西最近可火了,”翻开第一页就是两个男生。

    双男主,真先进。姜山小小感叹一下,他还专门叮嘱对方拿一本探险类的,对方马上心领神会地给了他一本审美看起来极好的,还告诉他这里面有插图。太适合了——两个人凑着看了几页,起初就是很正常的冒险小故事;但越看,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尚是感情懵懂的两个人,压根就没有这么广的见识。眼看着插图里的人影紧靠在一起还唇齿相交,其中一位的下体里居然夹了根棒子,后部被撑开,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啪”——姜山合上了书,“不对劲。”他模糊地觉得这里那些地方不太对,于是好奇心,再一次迫使他们翻开了书——还是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那人翻了个身,又将他压在身下,股间阵阵作响,两臂相触,捣出滑腻的润滑液。他似乎很痛苦,但又不是真的在疼痛,便仰着头去寻那人的唇,又是好一番纠缠,抬高了臂部去迎接......”读不下去了,姜山迅速地把书丢回书包。沈屿白倒是没有什么表示,只是觉得这图画的丑,大大影响了阅读观感。

    “一点也不好看,开学我就还给她。”姜山把桌上的作业随手一叠就全部塞进,“我先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沈屿白说点什么,姜山早就跑着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又剩他一个了。

    看了看时间,准备七点。拨了内线让人准备上菜。虽然只有他一个人,但依旧是把菜做尽了花样,可他却兴致缺缺。随意吃了点,就跟人说:“都拿去保温。”母亲这一工作,估计又是会忘记吃饭;忙起来便什么都忘了。

    他早已习惯为她留下温热的饭菜,哪怕她可能有时参加宴会已经吃过饭,但他总觉得,单纯的点心只能垫着。

    沈屿白在院子里逛了几圈消了食,母亲还没回来;他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。这里离大门最近,只要母亲回来他就能知道。可估计是今天下午折腾太久,就受到一些冲击,现在精神就略显疲惫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屿白。”朦胧间听到了孟江燕的声音,还以为在做梦,费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,视线还没有聚焦,就看见母亲预备将他抱起:“mama,”孟江燕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孩子在沙发上睡得正熟,抬头看了眼挂钟——都十二点多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上楼睡?”沈屿白拒绝了母亲的好意,撑起睡意。但还是没拗过孟女士的支撑。

    他并非今日才看清母亲,可能是睡意侵染,看着孟江燕在月下的轮廓;在酒宴上应酬后拖着疲劳的身体;昔日模糊记忆里容光焕发的母亲总是穿着版正的私服,身上带着郁金香的气味,萦绕在他的鼻尖,浸泡他的童年。越成长,这个味道越稀薄;如今身上的所拥有的是nongnong倦意;他唯一的母亲,逐渐和以前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孟江燕把人带到床上,替人把被子盖好,刚要起身,就被拉住:“mama,今晚能跟我睡吗?”他眼里闪烁着期待,“昨天晚上做噩梦了?”孟江燕没有多说,对于她来说,能延长跟亲人相处的时间,最是能让她放松。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沈屿白已经睡得很沉。孟江燕望着床上的孩子,蹑手蹑脚地靠近,深怕惊扰这一刻——这是她的骨rou,血缘上从生到死都不会分割。

    到如今,没有人会比她更爱他。她亲吻孩子的额头:“宝贝,mama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地关上门,回主卧了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声消失,沈屿白才睁开眼睛:母亲能庇护他一辈子吗,他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母亲所有的馈赠吗?

    沈屿白不是傻子,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。随着父亲去世的淡忘,他愈发渴望成长,努力地、迫切地想长大;他太弱小,他曾看着母亲拥抱他的双手,那样的温暖有力,宽厚——与她相比,自己的手稚嫩无比。

    十二岁之前,沈屿白就意识到——他不想依赖她一辈子,他也不想成为母亲的累赘。

    “沈屿白,在想什么呢?”眼前跳动的烛光映在他的眸子中,姜山看他愣神好一会,实在不愿意看着好友突然变成痴呆了,忙着在偷偷拿手戳他。这个蛋糕可是不是普通的蛋糕——这是他跟mama一块做的,即使他没出到多大的功劳,但也有苦劳啊。

    十三岁的沈屿白在众人的期盼下迎来十四岁的生日,按照惯例,还是请了一大帮子的小朋友共同分享快乐,哪怕对于沈屿白来说,真正熟络的就几个——一个姜山,一个林峥。

    宴席过半,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。孟江燕和顾麟深推着蛋糕走上台,母亲永远是想成为孩子人生的第一见证者。七层的慕斯蛋糕,按次序点上蜡烛;全场的灯光都听着中央关闭,只剩下主台上那一圈又一圈的微光。

    沈屿白起开了香槟,亲手将其一倾而下;香槟塔溢出杯沿,滚落的酒水,在光下生辉,是珠宝满地。

    他在众人的期盼中,闭上双眼;关上的视觉里,没有景象,但有一抹香气,萦着他全身,也不肯离开;或许是他不愿意,香气终于散去——沈屿白看见了孟江燕,看见她穿着墨绿的长裙,举着酒杯在宴会中心谈笑风生;这一刻,他没想起母亲曾给哄睡的童年绘本——许愿最好是让自己幸福快乐。

    “比如,屿白可以许愿让自己学业有成。”

    沈屿白明白想要的是什么,他虔诚无比:我希望我能被您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