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上人

    离开香港前的最后一天，汪婷婷起的格外早，把她从床上拽起。

    在hk待了将近一周，冷气吹的她有点感冒，庄迩觉得头重脚轻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，打了个喷嚏后她才彻底清醒。

    对着镜子牙都还没刷完，手机就在洗手台上嗡嗡响，庄迩打开一看，果然是她的mama。

    每天两三个电话催她，问她什么时候回家，谈及即将到来的一年有多重要，批评她玩心重，哪怕最后一天都要上紧箍咒，庄迩简直烦不胜烦。

    泡沫在嘴边到处都是，屏幕上溅的都是水渍，庄迩划过拒接键。

    昨晚的梦还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那张脸、鼻尖的气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，朦胧记不清。

    水珠在睫毛上要坠不坠，盯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，庄迩开始发呆。

    一寸一寸用目光描绘自己的长相，从小到大这张脸收到的赞美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所以这样的我和他相配吗？

    和昨天的女孩相比呢？

    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，对一个未知姓名年龄，甚至国籍的男生。

    产生这样的绮念是正常的吗？

    不过顷刻，手机的震动就打断了她的思绪，视频电话已经变成来电，擦干脸，庄迩调整了一下自己有点沙哑的鼻音，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漫长的老生常谈，通话的最后，仍旧是那句永远的结束语“囡囡，mama爱你。”

    等待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庄迩怔怔的看向屏幕。

    是不是我太没耐心了，她不禁反问自己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给她自我反省，汪婷婷把她揪到房间，准备给她化妆。

    盯着她已经化完全妆的脸，庄迩一脸懵：“我们干嘛去？”

    汪婷婷一边给她剃眉毛，一边漫不经心的说：“去找我jiejie，她说今天带我们出海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jiejie？”

    “还能有哪个。”汪婷婷表示无语。

    想起来了。她姑姑早就移居香港，她有一个大一岁的表姐，汪婷婷经常分享她的ins，每次说到她语气不无羡慕，庄迩看过几眼，精致漂亮的像咬一口就有汁液的水蜜桃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不在香港吗？”庄迩想到她提过这个假期她姑姑一家都去英国小住，为了她jiejie即将的升学做准备。

    “回来还有点东西要整理吧。”汪婷婷心不在焉的捣鼓眼影盘。

    “人比人气死人啊，你这张脸不化妆都靓，化完妆更靓。”

    短短几天，汪婷婷已经开始学起了粤语，庄迩听了不禁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没有闲聊的时间，汪婷婷看了眼时间，把她推去换衣服：“记得穿泳衣。”

    在楼下等uber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一点，身后的门开了又合，在拒绝了两个人的搭讪后，庄迩对着玻璃墙驻足打量自己。

    黑色的长发被墨镜全部挽至耳后，毛茸茸的发际线下是小巧清纯的脸，珍珠白的比基尼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罩衫，热裤下一双腿白的晃眼。

    不出格也不稚嫩。

    上车的时候，汪婷婷接通和表姐的电话，确认了车程所需要的时间。

    车子沿着弯路一直向上，道路越来越狭窄，世界开始逐渐变得安静。

    郁郁苍苍的树影间是隐隐若现的透蓝色的海，岩石下细沙和浪互相缠绕。

    临近目的地，迟来的尴尬开始莫名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汪婷婷的jiejie谢亦绮和一个男生早已等在路边，和照片呈现的不同，她真人俏丽的更有生命力。

    和汪婷婷简单拥抱后，她朝庄迩伸出了手掌：“哈咯Cherie,   我是Gigi。”

    女孩子笑起来微笑线很漂亮，小麦色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镶钻双T手环。

    “hello，Gigi”庄迩眼睛被太阳刺的无法睁开，睫毛随着微笑弯出阴翳。

    “哇，佢个样好纯。”她旁边的男生这时候突然出声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Gigi向他翻了个白眼，牵过她俩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沙滩上的人种各异，打沙排的、在野餐垫上单纯晒太阳的、玩水的，好像人生只需要负担阳光，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惬意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环境里，庄迩彻底的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绕过人群，走至码头，他们走向一艘双体游艇。

    艇上连带他们大概有7个人，简单互相打过招呼，庄迩和汪朦默默走到角落坐下。

    一个男生应该也是他们的朋友，充当起了酒保，在吧台调酒，Gigi已经正式进入了社交状态，坐在吧台边和朋友闲聊，一杯一杯的酌饮。

    游艇引擎轰鸣，浪花溅过船身，音乐也放的震天响，粤语、英语和音乐声穿杂在一起，庄迩觉得自己短暂进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
    不知行驶了多久，船身在深水湾停下，那边早已经停留了一艘同样体积的游艇，上面的人貌似和这群人中的两位是熟识，正在隔着船体寒暄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音乐仍在持续播放。甲板上的男生开始喧闹，有一个男生隔着两艘船之间的的缝隙，和对面的人打起了网球。

    原本在帮汪婷婷拍照的Gigi，在某一刻，不知道听到了谁的声音，变得若有所思，没几秒就放下手机，然后拿出口红重新描绘已经模糊的唇线。

    那声线低沉又有点懒散，划开嘈杂的音乐和笑语，径直撞进庄迩的耳膜里。

    有点恍惚，连她也觉得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对着手机屏幕补完唇妆，抿了抿嘴，GIgi又从包里掏出粉饼压了压脸颊，检查完毕后，她好像才有信心，转头拉住她才从甲板回来的朋友：“Ash嚟咗呀？”

    “系呀。”那个女生端起水杯，喝到一半，眉毛扬起：“唔係嘛，你仲钟意佢？”

    “问下囖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唔记得咗，你过阵都要去英国读书?。”放下水杯，那女生语气开始认真：“但佢身边又唔缺女仔，你知?。不如睇下第二个啦，Aden都几好吖，追咗你咁耐，考虑下囉。”

    眼睛垂下，Gigi把粉饼塞进包里，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察觉到气氛不对，汪婷婷把头贴在Gigi肩膀上笑问：“Ash是谁呀，听你们说没听大懂。”

    “问你jiejie咯，她的crush。”那个女生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欢呼声中断了谈话，人声逐渐穿过音乐声，越发清晰。

    仿佛再也忍受不了，Gigi旋即起身，貌似做了某种决定，往甲板走去。

    被汪朦拉着起身，她们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远处的海岸线波光粼粼，空气中送来细小的水雾，轻轻黏在衣服上被海风扯散。挥拍的人似乎已经换了一位，球线在空中划出弧形，注视着球的落点，庄迩的视线落至对面。

    越过人群，脑海里的那张脸在此刻没有预兆的出现。

    落日在顶部下沉，光漫过船身周缘，浅粉色混杂着金光，似是一场绮丽的梦境。

    他坐在躺椅上，亚麻的衬衫领口被风吹过，一颗球在手心抛高抛低，显得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两边的女生基本都在瞥他   ——冷淡艳丽，是风月和少年的两极。

    原来他就是Ash。

    Gigi念念不忘的的心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