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 - 经典小说 - 月下妖莲:万人迷的权贵猎场(NPH)在线阅读 - 他连开口留她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连开口留她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

他连开口留她的资格……都没有。



    沈秋词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顾言深怀中那个微微颤动的身影上移开。

    湿发黏在她额角,苍白的侧脸,紧闭的眼睛,还有顾言深那只紧紧环在她肩头、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手……

    每一处细节都像烧红的针,扎进他的瞳孔,烫进他的心底。

    他知道顾言深,顾家那个年纪轻轻便在学术界和医学界领域声名鹊起的天才,背景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但他从未正式打过照面。

    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俊冷冽、风度卓然却为温晚展现出如此强势保护姿态的男人,沈秋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心脏沉入冰窟,冻结了所有的语言和动作。

    他甚至……连上前一步的资格,仿佛都在顾言深那道冰冷的目光和保护的姿态前,被剥夺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晚晚!”

    陆母的惊呼声响起。

    她和陆父,连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季言澈,一起赶到了露台。

    季言澈的目光在触及温晚浑身湿透、被顾言深紧紧搂在怀里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!

    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,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,指骨捏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
    他想冲过去,想把那个碍眼的怀抱撕开,想把温晚夺过来护在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但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眼前的局面复杂得让他太阳xue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顾言深抢先了,沈秋词僵住了,陈曦在哭喊,而陆父陆母的脸色,已经彻底沉了下来,那是他从未见过的、属于陆家掌权者的震怒。

    陆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早已血色褪尽,满是惊怒和心疼,已快步上前,心疼地想去碰触女儿,却被温晚的模样和顾言深护着的姿态阻了阻。

    陆父则比她更快一步。

    他没有惊呼,但那双历经风浪、总是沉稳含笑的眼眸,此刻已然沉静如深海,蕴藏着令人心惊的怒涛。

    他步伐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走到近前,目光如炬,先快速扫了一眼被顾言深护着的温晚。

    看到温晚被妥帖护住,他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,随即,那沉重威严的目光便沉沉地压向了陈曦,以及她身旁脸色难看至极的沈秋词。

    “陈小姐,沈贤侄。”陆父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,砸在寂静的露台上,“可否告诉陆某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,是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
    在他和陆母心里,温晚是他们自幼疼爱、乖巧天真、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女儿,绝不可能主动去挑衅任何人!

    眼前这景象,只能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,当众、被沈秋词的未婚妻、泼了一身酒!

    是赤裸裸的羞辱!是对陆家脸面的践踏!

    沈秋词看着陆父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,看着陆母心疼焦急的目光,再看向顾言深怀中那瑟瑟发抖的一团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、拧绞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愧疚如同潮水灭顶。

    是他没有想到陈曦会与温晚为难,是他让温晚再次因为他而受到伤害!

    他震惊于陈曦的失控和恶毒,愤怒于这荒唐的一幕,但更尖锐的、几乎要将他凌迟的,是眼睁睁看着温晚被另一个男人以如此亲密保护的姿态拥在怀中!

    那画面,像烧红的铁烙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烫进他心里最痛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想解释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
    他想靠近,看看温晚到底怎么样了,但顾言深的手臂和陆父陆母冰冷的目光,仿佛筑起了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。

    “陆伯父,陆伯母,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秋词的声音干涩沙哑,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陈曦也慌了,她没想到会闹到陆家父母面前,更没想到沈秋词会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冰冷又痛苦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巨大的难堪和恐慌让她脱口而出,“是她!是她先阴阳怪气地挑衅我!她——”

    “陈小姐!”陆母罕见地厉声打断,她看着陈曦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无论晚晚说了什么,她一个女孩子,身体又弱,你怎么能动手泼酒?这是什么教养?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曦被堵得满脸通红,又羞又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求助地看向沈秋词。

    沈秋词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顾言深怀里的方向,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下颌线紧绷如岩石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陈曦,仿佛她的辩解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季言澈终于按捺不住,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般刮过顾言深环在温晚肩头的手,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格外冷硬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,多谢你出手。不过,男女授受不亲,晚晚自有家人照顾,请你放手。”

    顾言深闻言,不仅没松手,反而将似乎因寒冷和惊吓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的温晚护得更紧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季言澈,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,激起无形的火花。

    “季先生,”   顾言深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温晚现在浑身湿透,惊吓过度,需要立刻处理,以免失温或引发其他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医生,清楚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男女授受不亲——”   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,“在紧急情况下,医生的职责高于世俗虚礼。”

    “陆伯父,陆伯母,您二位说呢?”

    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最关心温晚身体状况的陆家父母。

    陆母立刻点头,焦急道,“对对,顾医生说得对!晚晚脸色这么白,一直在抖,得赶紧处理!言深啊,那就麻烦你先带晚晚去楼上客房,我马上让人送干净衣服和热饮上去!”

    陆父也沉着脸点头,眼下处理女儿的状况显然比追究责任更重要。

    季言澈被噎住,看着顾言深那副以医生之名行保护之实的坦然姿态,再看陆父陆母全然的信任和托付,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炸开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顾言深,眼神阴鸷,“顾先生,尽职过头了吧?”

    顾言深毫不退让地回视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犀利,“不及季先生关心则乱。”

    他意有所指,随即不再理会季言澈杀人的目光,低头对怀中的温晚放柔了声音,尽管手臂的力道依然坚定,“能走吗?我扶你上去。”

    温晚这才似乎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一丝神。

    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抬起,沾着未干的泪珠和水渍,望向顾言深,眼神涣散而依赖。

    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,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言深胸前未湿的衬衫布料,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
    “冷……”

    她破碎地逸出一个字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狠狠刮过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尖。

    顾言深不再犹豫,也不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用自己的外套将温晚裹紧,然后手臂用力,以一种半抱半托的姿势,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,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,带着她转身,穿过神色各异的众人,朝着休息厅内侧的专用电梯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挺拔,步伐稳健,将怀中娇小的身影严密地遮挡,也隔绝了身后所有复杂的视线。

    沈秋词僵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顾言深带走温晚,看着温晚顺从地偎依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,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门后。

    季言澈那充满敌意的质问,顾言深冷淡却占据绝对理由的反击,陆父陆母的焦急与对他和陈曦的不满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嘈杂。

    唯有心脏的位置,传来清晰无比的、一阵阵紧缩的剧痛,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。

    他连开口留她的资格……都没有。

    而季言澈,盯着合拢的电梯门,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像淬毒的冰棱,依次扫过满脸泪痕、惊慌失措的陈曦,以及失魂落魄、仿佛被抽走脊梁的沈秋词,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。

    露台上的夜风,似乎更冷了。

    酒店正门外,华丽的雨棚下。

    一双深褐色的、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,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洛伦佐点燃一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,映照着他深邃立体的脸庞。

    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、兴奋的弧度,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顾言深离去的方向,又扫过露台上那群神色各异的人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越来越有趣了,我的小骗子。”他用意大利语,极轻地呢喃,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,“看看你,只是站在那里,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浪……”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目光黏在温晚被顾言深带上电梯的方向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“我真是……越来越期待了。”

    期待什么,他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将烟蒂弹进不远处的雨水篦,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随即熄灭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,比窗外的霓虹更加妖异,更加势在必得。